本会于1982年5月8日成立，明年是廿周年纪念，今年正逢林少宫教授从教五十年暨八十寿辰双重盛事。为此，理事长唐月英教授特意委托我会老理事会会员吕梓琴（曾跟从林教授工作过一段时间），于5月27日专程前往华中科技大学主校区林府，就有关回顾、展望、开拓、创新现场统计研究工作等议题，对林少宫教授进行了近一天的访谈兼叙旧。现特综合整理访谈录要发表于本会2001年学术论文集。

首先，我们代表湖北省现场统计研究会同仁特向林少宫教授——中国现场统计研究会及本会主要创建者、名誉理事长表示热烈祝贺，庆贺林少宫教授从教五十年暨八十寿辰；我们为他对促进我国数理统计学科发展作出的贡献而赞誉；我们推崇、敬重他的冶学精神与人格魅力；他是我们的良师益友，我们对他一往情深。

本次访谈，我们一直浸缅在老相识、老共事，道同志合的交谈气氛中。一开始，林老师边叙旧边回顾说：这些年来，我先在数学系、后在经济学院，除了授课，还做了两三桩值得一提的事，其一是推动或者说促进数理统计学科的发展；其二是研究正交试验设计，并付诸实际应用；其三是倡导数量经济及数量金融对现代经济学人才培养的作用。

林老师在谈话中，对第一桩事略而未及，但他的那本《基础概率与数理统计》早是众所周知的。对第三桩事，他回顾说，他“幸运地参与了培养诸如田国强、谭国富、徐滇庆、艾春荣等优秀研究生的教学工作，他们现已成为国际知名经济学家。”为此他为“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而乐。他在谈话中，对其中的艾春荣（现为美国佛罗里达大学终身教授）说得较多，他对来访者说，艾春荣的本科毕业论文是你指导的，我是他的硕士研究生导师，而他的博士论文导师则是去年诺贝尔奖的得主麦克法登（D.McFadden）。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通过海外校友，林老师的学生，还给麦克法登教授发出了邀请，并且他已接受，看来，林老师是在把“育英才之乐”与我们分享。

这次访谈，林老师花了较多时间，是围绕第二桩事即“正交试验设计”的话题展开的。从中我们听得出，林老师对当年“正交试验设计”那段工作经历感受很深，是颇为留恋的、珍惜的。同时我们更感觉到，林老师是在据此而作出引申，使之在更为广泛意义上，作出地我们现场统计研究工作的回顾与展望，以及启发我们思考，如何在不同环境条件下去开拓、创新我们的现场统计研究工作。

关于正交统计的研究和应用，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样，林老师记得清清楚楚，谈了很多“现场”故事和思想。他说：

“试验设计是数理统计的一个专门的领域，析因设计及其部分实施又是试验设计中的极具应用性而比较抽象的一类理论成果。”

“大约在1978—1979年间，我和中科院数学所张里千研究员在北京筹划‘中国现场统计研究会’，便有推广应用部分析因试验设计，或按当时流行的名称正交试验的共识”。

“在应用正交表时，张研究员代表了北京方面，强调交互作用可以忽略；而我也许代表湖北地区，则主张交互作用不可无谓忽略。且不管怎样解释正交设计，通过全国和地方‘研究会’的运作，我们大家都创造了可喜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我们所研究推广的正交试验，经过推广应用一段时间之后需要有所提高，以做到更好的深入浅出。浅出才能推广，深入才足以引起试验工作者的持久兴趣。为此我写了一系列的论文，有我们创新的东西。”

回顾在1972—1978几年的一段较长的时间里，林老师和华工数学系的一些年轻教师跑了许多工厂、农村、田野，我们感到真正做到了现场统计的研究。林老师于是说：

“现场能给我们很多启发，使我们及时去钻研很多有价值的问题，去解决现场的问题。”

“把试验设计用到现场，就是在去发现它的价值，实现它的价值。”

“现场有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我们是从不懂到懂的；现场遇到的很多实际问题，使人很受启发，创新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形成的。”

林老师继续说：

“在学术上有不同的风格、不同的观点，这样才好；有学术探讨，才有可能开拓、创新。对某种格式或方法仅停留于相互抄袭，是无意义的。”

“某一国外专家，在正交试验设计方面确乎有较高的知名度，但据说他不太注意数学，在处理某些理论与实际应用问题时，数学上糊糊涂涂，是不可取的。”

“把部分析因与现代应用上的正交设计，从理论上联系起来对应用很有实际价值。”

“我们当时是从实际问题的研究来学习一些有关的理论知识的，研究需要具备一定的理论基础，才有可能做到开拓、创新。”

在谈到我们研究会工作问题时，林老师颇有感慨地说：

“我们当时的处境，远远不能和现在这样好的环境条件相比，当时既无研究编制又无经费来源，也许是想做些真正有用、有益的事驱使我们有干劲，有灵感，有成效而不计报酬、名利。我现在仍十分怀念那段工作经历，可惜没让我一直继续做下去。因为后来要我去搞经济了。”

在林老师谈到有关“数量经济教学与研究”的话题时，颇令我们为之惊赞的是，他居然把“试验设计”的思想、方法融合于经济学中。

比如林老师说，Fisher试验设计的一种重要思想是：自然界是要求你能给出很有逻辑性的、思考得很完善的一套问卷，才能给你作出最好的回答。经济社会也是这样。我现在讲数量经济学有意把这种思想方法贯穿进去，把“自然界”换成“社会”就是。试验设计可以说是研究“多因素多指标”的问题，社会经济也可说是“多原因多结果”的问题，计量经济学中的联立方程模型就可以这样解释，并且最好这样解释。仅从林老师的这段讲述，我们完全可以认为，此即“开拓”、“创新”之一范例体现。

总之，在这次访谈中，林老师自始至终在即兴畅谈，兴致勃勃，且时时显露出他那思想、思维智慧的闪光，这在象林少宫教授已在八十高龄的人群行列中，实不多见。据知，林老师直到现在仍坚持认真上课，他确实不负“终身教授”的称誉；而且他现在仍坚持打网球的业余体育锻炼爱好，在球场上真让人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让我们再次向这位自始至终都在对我们现场统计研究工作起着推动、促进作用和影响的老教授致敬、祝福，祝福这位寿星更加健康长寿！永驻青春！

于本文结尾处，我附出一首排律诗及其注，此诗为这次访谈之前所作，想以此寄寓笔者发自内心的切意真情，以尊谢林少宫教授——这位曾给予他最初启迪以及其后继续给予他导引的良师益友。用我们的“行话”说，因采访者亦即原诗作者，所以是一个符合要求的“样本”，由此提供的“信息”，以及由此而作出的“推断”是可采用的；它不仅有很高的“置信度”，而且还可给它调配出更富感染力的人文色彩。附原诗：

    再赴苏州感怀 1999年8月

    同行一路幸悠悠，再赴姑苏会业俦。（1）
    回首当年初涉世，痴心学步乃登楼。
    愿将岁月酬心愿，由得神情是所由。
    计设正交求技艺，析分数理探筹谋。
    难忘点化林宫蕙，多谢经传张府裘。（2）
    落泊南池唐月照，良师益友意长留。（3）

注：
[1]约于1974年夏，正是由林少宫教师带领我们一路同行，我第一次去苏州，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概率统计学术会议。1999年夏，我第二次去苏州参加中国现场统计研究会第九届年会暨学会成立廿周年纪念大会，有原在同一个教研室共事的唐月英教授及我的一位学生同行。
[2]此联上句中“林宫”寓指林少宫教授，下句中“张府”即中科院的张里千教授；他们分别代表了湖北地区与北京方面，这也可以从上、下句中的“蕙”、“裘”寓之。
[3]此尾联上句中“唐月”寓指唐月英教授，我们的硕士生毕业论文答辩会都曾互邀参加；上句中“泊”原为“魄”，现改成“泊”以避我于1987年夏离开华工而来南湖即句中“南池”时“丧魂落魄”之嫌。下句中“良师益友”由原“故知新秀”改成。